《六龙图》教你区分小黑蛇和龙太子

  再也不要傻傻分不清小黑蛇和天族龙太子真身。

  龙是小黑蛇的宗族大哥,却也是千古以来我大中国的图腾。

  陈容之前,龙但凡出现,要不是蛇身无爪的鳞虫形态,要不就是瞪着圆圆的大眼睛,有肢体有爪子, 身体像动物身体,尾巴卷转的“怪兽”。

  中间虽经秦汉唐等历代的演化,但总归逃脱不了“蛇形”。

  陈容之后,如果哪个画家或者是匠人再把龙画成四不像的样子,那就摊上大事儿了。

  打从这儿起,龙基本上就被定型了:蛇身,但身体到尾巴逐渐变细,四肢上长有羽毛,龙爪上有三五不等的脚趾,龙头上有龙角、龙发和龙须子。分的更加细致的,如果你是官家的,OK,可以使用五爪龙纹,但是如果你只是不在编的私企小员工,严禁使用!

  这就是今天要说的陈容,是他奠定了今天你能见到的所有的龙的形象。

  陈容是个天才,但是这个天才在后世几乎被隐没,就是因为他是个画龙的?

  正在纽约进行的亚洲艺术周中,佳士得拍卖行出现一组六件著录于《石渠宝笈》旧藏的古代书画作品,均是来自日本藤田美术馆旧藏,其中一件估价最高的就是陈容所作的《六龙图》,估价仅为120-180万美元,但这个估价绝对是一个赤裸裸的诱惑,最终的拍卖价格想必会是数倍于估价。

  陈容 《六龙图》 水墨纸本

  纽约佳士得拍卖 估价:120-180万美元

  陈容,这个名字似乎在今天的拍卖市场也好,美术史中也好,很少听到,即便是翻开百度百科,也只有寥寥数行的简介,福建人和江西人等尚不能确定,官至朝散大夫,仅此而已。

  作为当时名声大噪的绘画高手以及性情达人,竟连具体的生卒年限都不详,后世有人推测,大概许是因为他是个画龙的,这看似高大上的创作对象,在宋元时期尚有追随者,进入明清以后,绘画以山水、人物和花鸟为主,慢慢的陈容就被边缘化了。

  陈容真迹流传下来的并不多,其中乾隆皇帝绝对是陈容作品最大的收藏家(当然,乾隆帝是所有画家最大的收藏家),乾隆帝曾经收藏过陈容《九龙图》、《六龙图》、《霖雨图》等等,这大概也是陈容画的帝王龙的形象息息相关吧。

  《六龙图》中印章(局部)

  这幅陈容《六龙图》手卷中,画幅纵440.7厘米,横34.3厘米,书法尺幅纵83厘米,横35.1厘米,其中分别有陈容(所翁)题识,乾隆御题行书以及于敏中、梁国治、王杰、董诰、金士松、陈孝泳等六位大臣的题跋。

  笔者统计了一下,在这幅传世佳作中,共钤有50余方印章,其中陈容本人留下了一枚“所翁”印,乾隆则是留下了“乾”、“隆”、“石渠宝笈、石渠定鑑、寳笈重编、乾隆御览之宝、御书房鑑藏宝、古希天子、 寿、八徵耄念之寳(二次)、乾隆鑑赏、宜子孙、三希堂精鑑玺、五福五代堂 古稀天子寳、太上皇帝之寳”等藏印。嘉庆皇帝则是留下了“嘉庆御览之宝”印。

  另,于敏中、梁国治、王杰、董诰、金士松、陈孝泳等六位大臣分别留下“臣于敏中、以写葵心、臣、国治、臣王杰、敬书、臣、董诰、臣金士松、漱润、臣孝泳、敬书”等印。

  此外,留有庄虎孙藏印:庄虎孙印(二次)、寅三(二次)、虎 (二次)、虎孙 (半印)、虎孙、寅三父等;恭亲王奕?则是留下了“恭亲王印、乐道主人”等。其它包括“高松堂图书印、高松堂鑑定书画印(二次)、墨韵堂印(二次)、杨仰之书画印、晴霞山房书画图章、惟庚寅吾以降”等。

  《六龙图》中所翁自题诗

  其中,画家陈容本人自题古诗一首,且在文尾处留下了“所翁”一印,是为陈容号。

  天工不停手,戏弄五轮指。鼓阊阖,呼鸿濛,急钩招摇遣风使。帝敕直下冯夷宫,水客波臣那敢怒。揪揪赤帝持□锵,斗文腥血清钩光。须臾歘歙出游戯,八表骇□雌雄翔。赤水玄(石渠写为元,应为避讳)珠工簸弄,怒奴迸突双眼眶。风云出没在方寸,宇宙不敢收豪芒。銕山欲裂海水黑,冰鳞雪甲凌高冈。曹刘虎眎嗜汉鼎,食槽诸马窥长江。隆中老子莫轻出,丈夫以此观行藏。

  《六龙图》中乾隆御题行书

  乾隆皇帝则是毫不掩饰对于这幅《六龙图》的喜爱,依照自己的口味,在画正中央留下御题行书:

  岂曾掷杖戏仙翁,走笔为龙龙性通。

  物既有奇必有偶,禅如非色亦非空。

  之而夭矫神间遇,鬐鬣葩髿意外工。

  设以时乘喻乾德,体斯未信企惭中。

  戊戌(1778年)仲春,用旧题陈容九龙图韵。御题。

  《六龙图》中六位清宫大臣的题跋

  和所翁的潇洒肆意完全不同,在其他六位清宫大臣所留下的题跋中,是为清宫流行的馆阁体,内容多为赞美所翁陈容所创作的龙如何如何的好。

  陈容画龙,是个颇为传奇的故事,虽然有些神乎其神,但是细细考究,还是有所依据的。

  《六龙图》中龙的形象

  最为霸气的当属是画作本身,作为画龙高手的陈容,最为擅长的就是云雾缭绕中的龙,据传他画龙前,先吩咐家人抬来两坛青红酒,置放在画室中央,然后反拴上门。他还让家人在门外铁环上拴条粗铁链。这样他便心安理得地倚在躺椅上,一碗接一碗喝青红酒。下酒菜是一盘永泰李干。他喝一碗酒,嚼一粒李干。两坛青红酒喝完,李干也嚼光了。陈容喝得酩酊大醉,辨不清东西南北,才从躺椅上站起来,脱下戴在头上的头巾濡抹墨汁,嘴里连声狂嚷:“醉乎哉?不醉也!”言毕,他两手举着头巾在纸上任意挥洒,之后将头巾捏成一团猛喊:“去也!”将头巾掷在空酒坛内,这才举起细笔稍稍涂抹几下,一条龙便跃然纸上。

  《六龙图》中龙的形象

  最早关注且研究陈容绘画艺术的书画鉴定家苏庚春就认为,根据当时的社会物质基础,第一是宋代纸墨的改进,使得水墨性能取得高度融合的效果,适用于表现“云雾迷漫,若隐若现”的景物;其次是由于当时山水画中的“米氏云山”,人物画中石恪(五代宋初画家)的写意人物盛行一时,泼墨这种技法已经达到了成熟的阶段,这些都是陈容创作的基础。

  《六龙图》中龙的形象

  而且就陈容《六龙图》中的六条形态各异的龙的形象来看,穿梭在云气间的龙更加的立体,浑身没有毛发,相对的比较肥硕,爪子是四指分开的形状,尾巴还是蛇的形状,而且这些龙的形象甚至有一点点可爱和老态龙钟的感觉,这和清代那种张牙舞爪且凶悍的龙的形象是不同的,陈容画作的龙的形象也是宋代典型的龙的创作形象。

  《哪吒脑海》中龙的形象

  也是从宋代开始,从陈容之后,龙的基本形象算是确定下来了,后世多是在陈容的基础上进行演绎,比如我们今天看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《哪吒闹海》中龙的形象,东海龙王的象形也应是从陈容这里来的。

  《六龙图》中龙的形象

  痴迷于画龙的陈容,留下的真迹少之又少,其中可在市场中流传的就更加少了,目前我们在拍卖市场中可见的除了这件即将拍卖的《六龙图》之外,仅有2010年中贸圣佳以156.8万成交的《戏龙图》,以及无款疑为陈容所作的《戏龙图》,在北京宝瑞盈2015年春拍中以3450万元的价格成交。

  就《六龙图》而言,有一个plus版,那就是现藏美国波士顿艺术博物馆的《九龙图卷》,还有一个mini版,即现藏东京国立博物馆的《五龙图卷》。

  经由醇王府管事张彬舫卖给日本山中商会的字据

  出自日本藤田美术馆旧藏的《六龙图》,流传极为简单,保存极为精美,出自于光绪皇帝生父醇亲王之府,而负责交易的正是醇王府的管事张彬舫,包裹画作的丝绸也是出自于江南织造,其中明确表示经张彬舫之手将陈容《六龙图》卖给日本的山中商会,当时为中华民国四年(1915年)二月二十号,同时卖出的还有李公麟《便桥会盟图》、韩幹《马性图》、王冕《雪梅图》、趙令穰《鹅群图》、赵孟頫《洗马图》等共计六幅,均是在1915年2月22日出自于醇王府。

  目前陈容个人拍卖最高价纪录

  《戏珠龙图》3450万元 北京宝瑞盈2015年春拍

  据清宫《石渠宝笈》记载,乾隆皇帝曾收藏有陈容的《九龙图》、《六龙图》、《霖雨图》等,说明陈容的画受到皇家收藏者的重视。如今,陈容的传世作品有美国波士顿美术馆的《九龙图》,广东省博物馆的《墨龙图》(也称为《云龙图》)、东京国立博物馆的《五龙图》和故宫博物院的《霖雨图》等。

  经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朱万章考证,海内外所藏的署款为陈容画龙的作品共有22件,其中海外收藏有11件,如下表格所示:

  海外藏陈容署款的作品名单

  中国大陆及台湾藏陈容署款的作品名单

  经由陈容《六龙图》的上拍,陈容其人慢慢的浮出水面,从绘画史的边缘中进入到大众的视线中,龙也好,花也好,鸟也好,人也好,山也好,共同组成了中国传统绘画,作为当时中国封建社会的统治者们,对于龙极其崇拜,每每入画。但是今天,陈容给我们提供了诸如“吼书”的创作手法,以及鲜有人能及的“腾云驾雾”的本领。

  作者:王林娇

  编辑:张丽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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